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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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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秋远回抱住他。

    却是一声雷响,头顶乌云重聚。

    容庭芳抬头看去。

    角龙已遨游于天际,黑龙携着百龙往北海之北去了——

    天雷劫合他二人之力应当已经破了。

    那这是?

    容庭芳不知道的是,他们破的不过是普通的天雷阵罢了。天雷阵是因为当初龙王因一己之私违了天规,而角龙护了龙珠,受此牵累而生。如今龙王归来,愿替同族抗下天雷,还了当年护龙珠的恩情,万龙一心,加之有天凤祥瑞,天雷阵自然能顺势而破。

    但天罚之所以为天罚,是因天罚阵心是受罚之人。

    它无形无态,从来不是假借于区区天雷阵法。

    受罚之人罪孽不清,天罚就不会解。容庭芳以为,天之所以要罚他,因为他执迷不悟。婆娑罗身死之后,容庭芳大怒,他不顾一切飞上天去,因此引来的海浪却将这天地淹了,故而天上降火,水火相抵。后他亲眼所见天凤被伤,怒而伤人,所伤之人虽为恶人,银龙却放弃了他那边的同族,叫同族受困千年,这也是因他而起。

    这些容庭芳自己都知道。

    然而,天上却有声音道:“天凤,你还不放下吗?”

    ……

    容庭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秋远看着这天,不回答。

    便亦有声音道:“潜龙出海,天地不沾。他已受过命劫,魔劫,你便是他的情劫。他所受天罚不是他自己,而是你。”

    天罚的阵心,并不是容庭芳。

    而是余秋远。

    是容庭芳强求余秋远活着,硬是要纠缠三生三世。但也是余秋远不肯放下,杀鬼族,护龙珠,违天命,也要和容庭芳纠缠不清,龙凤也好,仙魔也好,心中执着。

    “婆娑罗,你本是混沌而生,身负点化妖灵之责。但你心存私心,叫天龙未化形先动情。动情即为业障。他所有业障因你而生,你还不肯放下吗?”

    余秋远一阵恍惚。

    容庭芳将余秋远护在身后:“你闭嘴!不关你的事!”

    “什么情劫!我不放下,我也不要他放下!”

    “凭什么放下!”

    天凤先前被雷劈到的地方渐渐渗出血来,将红衣染得更红,容庭芳拼命护住凤凰被天雷劈着的地方,那里已深可见骨。他心中怒意几乎翻天覆地,燃平山海。

    余秋远也好,天凤也好,婆娑罗也好,是容庭芳抱着祭盘所求许久才叫他能活下来,从只看一眼,到心生贪念想长相厮守——

    他们都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错!

    余秋远低头不应。

    他手里握了半块祭盘。

    来之前,他已经在祭盘里,将什么都看过了。

    他看到容庭芳当年所作所为。

    看到天地苍生。

    也看到自己的命运。

    云梦生妖,化骨为魔,潜龙出海,天地不沾。如此天生妖灵能跳出红尘,便能修得大道。反之执迷不悟即成魔。他将历命劫,魔劫,情劫。天火坠下,是他的命劫。他化身入魔,是他的魔劫。而你非要在天火之下护他,替他除去魔身——

    婆娑罗,你就是他的情劫。

    你早早离他而去,他最多伤心百年,情劫便也算过。

    可你执迷不悟,几世纠葛,叫他将命魔情三劫混在一道,便成了天魔劫。天魔劫将惹天地大祸。因在你,果也在你,因果相消,放下一切,方能数罪并消。

    余秋远自魔界一路往幽潭而来,所见海水波涛汹涌,瓦行怨气冲天,魔界魔气四溢,大洲山火渐起往外蔓延而去——

    瓦行本有镇灵石,如今镇灵石因天地灵气动荡灰飞烟灭,正是少了镇灵石,瓦行才将要四分五裂,再困不住那些天地之间游蹿的怨灵。蓬莱结起的镇灵阵,勉勉强强代替镇灵石将这些怨灵困在其中。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而魔界,郝连凤一力压住熔心湖的魔气,厉姜却帮不上忙。彩凤哀鸣,将坠魔海。

    婆娑罗,你看一眼——

    这是你想要的吗?

    镇灵阵渐渐开始松开,苏玄机心里有点急。

    “不可松懈!”

    晏不晓看着镇灵石碎裂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我的乌金寒霜剑,是法门所铸。世间之物均不及它来得坚硬。倘若你们蓬莱能将镇灵阵附在上面,我将它插入地下,或可暂替镇灵石。”

    “不行。”苏玄机一口回绝,“剑需要人把着。你知道蓬莱这么多人的镇灵术压下来是多大的力道吗?到时候你就会和这些怨灵一道,连同你这柄剑一起,一道被压在瓦行!”

    “我可以的。”晏不晓道,“我曾替怀仁从地火中将引绛草取出来。”

    “我的剑是天下第一快的剑。”

    但是最快的,却不是剑本身。

    而是持剑的人。

    苏玄机心里在挣扎:“不——”

    “苏真人。蓬莱兼济天下苍生。”晏不晓道。

    “你不是苍生吗!”

    晏不晓略略一垂头:“我年幼时,本该被野狼食入腹中,是我命大,遇到师父授课。后来经历红尘,本该同剑修一般无情无心,是我运气好,遇到怀仁。上天对我如此仁厚,不做点什么,岂非是我知恩不图报?”

    何况——

    他微微一笑:“你们蓬莱及不上我的门派。它是天下剑意之最。”

    说罢晏不晓便朝镇灵石纵身飞去——

    “晏不晓!”

    傅怀仁打了个冷战。他怀里抱着一个锦盒。盒中有一株草,草上开了一朵花。它已在渐渐盛开。傅怀仁低头看着,他想,晏不晓答应过他,等花开了,他就回来了。

    容庭芳不顾这天意,他拉着余秋远便要走:“不要理他。我已经叫古拔旰备好了金银玉器,大红喜色。虽然比较俗气,但似乎地上的人都喜欢这种。你若是喜欢别的,我再叫他备。”可是他拉了拉,却没能拉动余秋远。

    “走啊!愣着干什么!”

    容庭芳一阵心慌。

    然后他惊惶地看着余秋远周身燃起凤凰明火。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余秋远道,“你用的这祭盘,是我留下来的。怎么用,也是我教给你的。但它在最早之前,就已经被我用过了。”

    天道觉得云梦繁景的妖灵过多,已经影响到了天地的平衡,决定舍去一半。而新生的银龙不知是福是祸,便决定舍去以它为首的那一半。婆娑罗不同意,但天意难违。最后一次去天上据理力争之前,他私用了祭盘,许了愿望。

    他要容庭芳,好好活着,不受天地管辖。

    享万丈荣光。

    受万人景仰。

    得永世太平。

    容庭芳今后若受所有的苦,都由他来担。

    容庭芳后来和余秋远许的愿望是一样的。

    也都付出了代价。

    但婆娑罗最后一个愿望,便将容庭芳的代价一笔勾消。

    所以容庭芳即便是付出了永世相见不相识,相爱不相守的代价,最后仍能找到余秋远,和他相识,相认,最后再相知。

    余秋远是天凤,容庭芳是银龙的时候,他们曾如毛头小子,已经交换过一次信物。那时候,浩泽之渊和荒火之境还有往来。因为他们审美差不多,都喜欢奢华。

    容庭芳作为龙王,得知凤族出了天凤后,自然当携礼去祝贺。他一见小小的天凤,便心中喜欢。虽然红通通一团皱巴巴的。但喜欢明珠的龙王竟然不嫌弃。他满心欢喜,还送了自己的鳞片给它。

    天凤的脸也红扑扑的。

    龙王道:“龙不随便送鳞片的,你懂我意思吧?”

    天凤不作声,只从身上拔了根毛,送给了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