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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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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教头继续道:“那您还让他——”

    老校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徐教头稍安勿躁。

    “我不是以为他能够筹到钱。”

    “我觉得他一定能够筹到钱。”

    徐教头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进了一窝马蜂,顿时卡壳不清醒了,乱糟糟的。

    “您在开什么玩笑?”

    老校长“哎”了一声,俯身重新捧起自己的茶盏,品了品里面恰到好处的温茶,咂了咂嘴皮子,最后给徐教头来了一句。

    “你且看着吧,我怀疑这小子……唔,大有来头。”

    窗外的夜幕降临,争鸣湖湿润的风吹散了一整天的燥热。

    南府的食堂是不对外开放的,这里的菜饭价格为了跟上学生们平时训练的运动量大都是低廉的。

    燕玑坐在长桌的一头,左手是卿尚德,右手就是一脸“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郑重。

    其余人等呈一字长条排开,面容肃静,仿佛是正在等待上峰指示的敬业小弟们。

    郑重何其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从这种令人不自在的氛围里脱身,结果还没有离开板凳面儿就被一旁的宋诚按住了肩膀,活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六儿,六儿你别害羞嘛,你看人家小七不都还在那里坐得好好的嘛。”宋诚一脸憨厚老实的灿烂笑容,“你多学学人家小七嘛。”

    郑重:“……”

    学你娘的,水匪!滚!

    小七卿尚德正襟危坐就差正襟危坐到燕玑的大腿上去了。

    他的身边是罗敬,罗敬的对面是黑脸的宋诚,而宋诚的身边就是女营当之无愧的小霸王杨红缨。

    众人对着桌面上的那一份预算报告,心思各异,最后还是杨红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开口问燕玑到:“为什么阻止我们继续抗议?”

    燕玑笑了笑,道:“你们往那里一站,除了好看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杨红缨皱眉:“那哥你说说,什么才有用?”

    “钱。”

    燕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半空晃了晃,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胜券在握。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众人异口同声地一句长叹——“唉……”

    简直不能够更垂头丧气。

    燕玑:“……”

    不是!几个意思啊,这是?

    “我有钱。”燕玑补充到。

    这回连坐在燕玑背后的小方桌上跟叶谋人一块儿吃饭的薛映河都忍不住摇头叹息了,搞得去连叶谋人都想跟他们一块儿叹息。

    “我真的有钱!”燕玑拍桌了。

    作为燕玑头号小弟的宋诚这个时候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是是是,大哥说的对,你有钱,你有钱啊……喝碗水冷静一下,来。”

    叶谋人夹着豆芽的手都颤抖了一下,面部表情极其僵硬。

    燕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没有接宋诚递过来的水碗,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天道:“我有钱!我有矿!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第八章 不爱红妆(下)

    “噗——”

    叶谋人直接把嘴里刚刚抿进去的热汤给吐了出来。

    薛映河当即手忙脚乱地给叶谋人拍背,不停地问他“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你还好吗”。

    燕玑回头盯着扶桌埋首的叶谋人,有些不知所措。

    叶谋人甫一抬眸就正正地对上了燕玑的视线,他接过薛映河递过来的手帕就抹了一把嘴角,接着起身走到燕玑的面前,意重万重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燕玑目送着叶谋人翩然而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回过头,就看见罗敬愕然地望着自己。而宋诚紧紧地抓着郑重的袖口,眼里波光粼粼,感动道:“老大!我知道你在乎我们,这个钱我来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背负着一切!太沉重了!”

    全场泪眼朦胧。

    就差肃然起敬了。

    食堂里格外的静谧。

    燕玑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转而看向卿尚德旁边的罗敬,试图用眼神隔空询问对方,自己年轻的时候到底是造了点什么孽。

    罗敬:“……”

    您老自己做了点儿什么,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郑重忍无可忍地一把甩开了宋诚的手,拍案而起道:“燕十三!我们学堂的情况你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女营参加特训,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燕玑头疼地抬起手,一边回忆自己年轻的时候到底干了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边拍了拍郑重的脑袋,给他顺毛道:“乖。”

    罗敬风中凌乱。

    卿尚德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宋诚嫉妒得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郑重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而郑重本人……他就好像一个被可爱软萌的小奶猫尿了一脸的饲主,神情恍惚,大脑一片空白。

    理论上来讲他应该立刻给燕十三来上一拳并且表示自己绝对不想成为对方小弟团的一员,然后摔凳子走人的。

    可是,或许是卿尚德跟宋诚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实在是过于强大,直接将郑重的逻辑杀得片甲不留,以至于他没能够在第一时间对燕玑进行还击。

    恰逢其会,食堂的门口传来一声柔柔的“小十三”,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去,愣是没有给郑重留下半点发挥的余地。

    等郑重好不容易从混乱里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的时候,燕玑早就走到了门口,侧着身子跟那个喊他的人温柔地对话了。

    郑重:“……”

    心力交瘁,心力交瘁啊!

    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

    外面喊燕玑的人是余几道。

    也只有在跟自己那些燕城来的“故人”们打交道的时候,燕玑才会流露出他独属于燕王世子的那一面。

    优雅,骄矜,风度翩翩。

    卿尚德眼睁睁地看着燕玑跟着余几道走远了,心里就好像被人突如其来地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似乎还带着回音。

    他回神的时候,宋诚跟郑重已经就着早夜宵吵上了。

    一个人在据理力争,说南府的实际情况。

    而另一个人则是在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只有罗敬坐在一旁深思熟虑地敲击着桌面,伴随着夜宵阳春面大海碗里微微泛起的涟漪,波澜不惊。

    他在察觉到卿尚德的视线时,抬起眼皮子朝着对方和善地笑了笑,年轻的面容上是前世的那个罗统领所没有的稚嫩与纯粹。

    卿尚德忍不住闭了闭干涩的眼睛,闭上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燕玑曾经的音容笑貌。

    明明是那么有谋有略的人,却偏偏选择了最为笨拙的一条殉道之路。

    就如同卿尚德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道理去嫉妒余几道的,可是他偏偏就是嫉妒得要命。

    这个燕玑,不是他一个人的燕玑了。

    他没有天时没有地利更没有人和,谁也不会帮助燕玑爱上他,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他们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来相爱。

    夜风其实已经开始放凉了,虽然还是秋老虎的天气。

    厚重舒适的马车在马车夫的一个勒缰动作以后,四平八稳地停在了南府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