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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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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周那看着他被唾液润湿的玫瑰色唇瓣,鬼使神差地想到很久以前父亲提起过的憾事。“要是苏利耶的孩子是个女孩,那一定会成为你的妻子。”

    但迦尔纳显然不太幸运,除了性别让他错失了成为两个古老家族联系纽带的机会,自幼还遭到了苏利耶莫名的厌弃,甚至沦落到被抹去记忆到麻瓜家庭过着蝼蚁般清苦的生活——他上扬起嘴角,模棱两可地答道,“你忽略了一种可能性。语言也是一种魔法,迦尔纳。”不知何时起他亲昵地自动忽略了后面的敬称,“在适当的时机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引渡。”

    “原来如此。”迦尔纳似乎没有起疑,语气中充满得到答案的明了。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遇到的那条巨蟒,或许是在无意中从它身上获取了蛇语的能力,那可真是不可思议的际遇。

    轻易成功的谎言,不知为何让阿周那生出了隐隐的不痛快。他敷衍地应付了两句,楼下骤然出现的骚动打断了原本的计划。螺旋向下延伸的楼梯形似蛇体内腔,底下攒动着学生们黑压压的脑袋,兴奋地喊叫着什么往一个方向涌去——但随即就被教师的喝止声驱赶了回来。

    “低年级的学生——跟级长回寝室!不要出来围观!四年级以上的学生维持秩序!我再说一遍,谁胆敢再把脑袋探出来,立即扣除三十分!”

    “怎么了。”

    阿周那的胳膊抵在扶手上,朝着底下蠕动的人群中最前面一个发出询问。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是他的拥趸——容易被煽动的类型,他抬起头偷瞄了下附近,发现没有老师关注自己时,朝着阿周那的方向无声地比划了口型。

    “外面有尸体。”

    对于刚入学的新生们来说,这次的突发事件实在是太刺激了。自从新任校长——出身于斯莱特林,并在魔法部担任过三十年副部长——从十多年前修改了霍格沃茨的30多项规章制度,并重新罗列了几百个扣分项之后,校园的气氛就和死气沉沉的休养所一样。每天早上7点半之前都在宵禁范围内,8点准时到楼下取餐吃早点,今天早上的变故就处在列队去食堂的道路上。

    最先发现独角兽尸体的是一名格兰芬多的二年级女生,她穿过回形走廊时听到了奇特的呜咽声,冒着被扣分的危险来到窗前看了一眼,两分钟后队伍就完全炸了锅。她看到的是独角兽活着的最后一眼,被割断喉咙的美丽生物大约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到了城堡附近,柔弱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重量伏地倒了下来,银白色的血液蜿蜒的流入红砖的隙缝。当最先一个跑出来的学生触摸到它时,它已经完全断了气。

    “这只是个意外。”猎场看守只能拼命解释,“它们都是独居动物,先生,很难完全了解他们的行踪。这头独角兽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发誓!”

    不管这件事最后有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导致的一连串后果却是显而易见的。莫名出现的巨怪还能控制在舆论范围内,但死在学校附近的独角兽惊动了魔法部,并成立了专职小组入驻学校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魔法部建议学校暂停所有的大型活动——包括三强争霸赛,最终将比赛的场地转移到了布斯巴顿。

    传来的消息似一阵倦怠的海浪,让所有学生发出了沮丧的叹息。阿周那停下脚步听完了穹顶传来的讯息声,从容地抽出自己预定的专业书,翻找出自己需要的词条。

    “足够悠闲的啊,不像其他杂种争着避难吗。”

    隔着抽出书籍形成的空隙,可以窥见书架对面所立之人不完整的面部——被书架挡去了大部分。但从那并不陌生的声音和颇具特色的发色上,依旧可以在一瞬间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午后的图书馆内盘桓的学生并不多,很符合谈话场所的选择标准。吉尔伽美什将手中的缎面画册放回书架上,懒散地打了个呵欠。

    “一切皆有定数,没什么值得回避的。”

    “哼。”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先姑且原谅你不敬的态度。连难得的闲谈的也不享受其中,真是无趣的男人。”

    “您对闲聊的定义显然与我不同。”阿周那的指尖停顿在最关键的那一行上,无意与对方多作攀谈。

    “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不论是将死之人还是未曾诞生的胎儿,如果是后者,那他的一生都将受到无穷的诅咒。”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传来时,面容向来冷峻的少年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这让他难得压抑的心情总算痛快了几分。

    “这就是愚者的恶行了。虽说不该是由我来通告之事,识相的话赶紧消失吧,小子。事物的发展可不掌握在你手里。”

    猩红色瞳眸中倒映出少年扩大的唇角弧度,他随手将书籍递到他面前。

    “原话奉还,学长——虽然我并不理解您所指的是什么。要是您也对动物保护有兴趣,随时欢迎加入我们协会。这本书先让给您吧,失陪了。”

    -tbc-

    第五章 v.悼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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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晨曦初透的一线微光,从排列齐整的旧书籍罅隙间透进。少年屈膝坐在两排书架间,额发被碎金似的光芒淬上了一层薄雾。远远望去他似乎在研读书籍,走近了才能发现那本墨绿色的羊皮古书已经歪倒在了膝盖之间,尾巴断了半截的蜥蜴从他的指尖滑过随呼吸有节奏起伏的胸膛,一闪即逝消失在了宽大的袍袖里。

    在皱眉。

    捧着满满一叠参阅材料的迦尔纳驻足在几步外,向后微倾斜上身,手中的书在险险坠地之前被他的左手揽回了怀里。

    “咔嗒。”

    陈旧的书架间响起轻轻的足音,踩着最简单款式圆头皮鞋的双脚停留在了少年之前。迦尔纳蹲下身来,抬起手指抚摸向了少年的眉心。

    如同不能将一张揉皱的纸张恢复平整,随着指尖的滑动,原本紧蹙的眉心愈发紧绷得厉害,旋即倏然睁开了双眼。他茫然地看着蹲在眼前的迦尔纳——后者正半跪在他咫尺之间,触碰他的手指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还停留在他额前。

    炽烈的滚烫感从眉心迅速扩散到了整张脸,阿周那的迟疑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眨了一下眼睛,瞳仁中迦尔纳完整的倒影顿时破碎成了无意义的线条。

    “迦尔纳——”

    短短的音节经过巧妙的延长和扬高,染上了几分意味不明。但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迦尔纳的神情倏然变得凝重起来——还没彻底清醒的阿周那被那双看似纤细的双手按进了怀里。

    “哈?”

    “嘘,有人来了。”

    灵敏的听觉,让迦尔纳提前捕捉到了门扉开阖的声响。要是没有猜错,这是持斧罗摩的脚步声。来不及多想,他用最简洁的方式阻断了对方的话头。尽管被他扣进怀里的阿周那瞬间爆发出了似乎想掐死他的气势。

    紧接着大门又开闭了一次,这次迦尔纳没有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但很快陌生来者就先行开口了。

    “尊贵的纯血巫师,您不能……”尖利而疲惫的声音嗫嚅着。

    “我想要的对你来说很简单。把你藏匿的东西交出来吧,留着它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是先生托付给我的东西。”

    “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受到可怕诅咒的法器,只会给持有者带来无穷无尽的灾厄。你看看你的模样,才多少年就虚弱成了这样。”

    “您知道,家养小精灵以侍奉为荣,我绝不能背叛主人。”

    “我清晰地记得,他生前赐予了你一枚胸针——你已经是自由的了。不要再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了。”

    “自由!”陌生的声音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哀嚎,迦尔纳从没有听到过如此悲怆的音调。“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我世世代代侍奉的贵族……是的,真正的古老贵族巫师家族。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合先生的心意,总有一天我能回去侍奉年轻的小主人,而不是沦落成那群野蛮的一员。”

    “你已经认识得很清楚了,你是被放逐的家养小精灵,不必再对他们担负任何责任,更不用牺牲自己。你……”

    “住嘴!我绝不会与你们这些平庸的巫师达成肮脏的交易。我知道先生还没有死……他一定在筹划更大的主意。一定是这样。”

    “清醒一点吧,他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就连入殓的时候我也在场,他的灵魂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是假象……我在这里能感觉到强大的……令人敬畏的魔法。那是主人的气息。”

    “不可能——除非我的魔杖欺骗了我,让一个被它杀死的人起死回生了。”

    “……”

    “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是我亲手杀死了你的主人……是谁在那?”

    ————

    陡转急下的声音带着厉气,迦尔纳扶住摇晃了一下的书架,眼前光暗急剧交错,是持斧罗摩急匆匆追来的脚步声。

    他不由屏住来了呼吸。持斧罗摩的脚步声已经回荡在了几米远的前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的咒语,眼前平整的墙面出现了圆形的大洞,像是陡然钻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隧道。

    “跟我走。”

    阿周那的身影在隧道中一闪即逝,眼前一晃只留下了头发尖。在持斧罗摩走到书架之前时,他随之进入了通道,墙壁在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这是一个出奇湿滑阴冷的通道,石壁底下是一道浅浅的水沟,不知从哪打来的冷光影影绰绰,隐约可见大片的绿色苔藓蔓延到了通道深处。

    阿周那在前面几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抬头仰视着原本应该摆放着烛台的方形空凹槽。那里并没有和其他地方一样生长出苔藓,反而异常干燥,甚至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indio!”

    眼前窜出的熊熊火焰,让迦尔纳瞬间明白了现况。这里原本就没有烛台,而是用某种魔法将易燃的气体困宥在了狭小的凹槽里,随时都能点燃。明亮起来的通道让手指尖暖和了不少,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阿周那少见的阴郁表情。

    “愚蠢的奴仆……”阿周那的声音钟摆一样回荡在隧道中,他熄灭了魔杖顶端的一缕微光,瞳眸也随之融进了黑夜里。“自作聪明地表着忠心,殊不知他正往敌人想要他去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那是你父亲驱逐的家养小精灵。”迦尔纳洞悉一切的眼神辉映着烛火,“你早就知道教授他……”

    “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阿周那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交错之前先将视线移开了,“和本身无法匹配的能力只会徒惹灾祸。他在霍格沃兹徘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图书馆的背后就是通往我父亲陵园的密道。”

    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映照在空阔的石壁上。静默得只能听到水滴声。但越往深处去,越能听到来自森林的声音。

    蝴蝶振翅,鸟雀啁啾,陡然一亮的月色取代了昏黄的烛火。

    这是霍格沃茨背后的森林,连绵起伏的山峦延伸到了天际。这时正逢满月,遍地清辉让草地蒙上了一层白蓬蓬的光线,远处成群结队行过的人马一晃而过,地面震荡过一阵后恢复了平静。

    黑发少年不发一语,用魔杖清除杂乱的广袤草丛,开辟出了少有人至的一条小径。沿着细密渗出的溪流向东方行去,嶙峋的黑色岩石间竖立着一尊小小的石碑,上面用雍容华贵的繁复字体刻出逝者的姓名。

    “阿周那?”

    察觉面前的少年指尖在颤抖,迦尔纳发声询问了一句。但阿周那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压根没有理会他,紧接着他就发现了缘由。本该埋葬着逝者的墓穴被刨开了,打开的棺木里尸骨无存,但潮润的泥土上除了他们刚印下的脚印,丝毫痕迹也没有。

    不能说毫无痕迹。

    铺陈了柔软金丝织物的棺椁里被启开,星星点点的血迹从内部一直延伸到了溪流之前。闪烁着独特银光的血迹,显然出自于那珍稀的生物体内……

    “该死。”

    阿周那恼怒的神情只停留了一瞬,他猛地挥起魔杖朝着虚空中发射出绚丽的火光,将他胸前别着的蛇形徽章映照出冷冽凌厉的光芒——

    “嘶……”

    撕裂虚空的庞大蟒蛇从上方直窜而下,发出和隧道中的苔藓一样阴冷潮湿而令人作呕的腥气——昏黄的蛇眼在映出迦尔纳的瞬间却突然停止了攻击,而是高高昂起蛇头急转了一个方向,蛇尾在地上拖出粗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