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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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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重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再三斟酌后签了协议,交给助理小张。

    小张接过合同,忍不住多看了薛言生一眼,薛言生翘着二郎腿,露出洁白的脚腕子,游戏声音开得很响。小张关了门后忍不住嘀咕,老板居然这么纵容。然而当薛言生手机冒出“double kill”的女声后,从文件里抬起了头:“你能不能出去玩游戏?”

    “不能。”薛言生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处理完工作。”

    “我等你两个半小时了。”薛言生冷笑:“要是是沈望,你舍得让他等这么久吗?”

    顾重放下笔:“你怎么老是说起他?”

    “因为你把我当团空气,我要是不提起他,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讲。”

    顾重叹口气:“我们去吃饭。”薛言生挑了挑锋利的眉梢,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不动声色地选了家日料店吃,顾重给他布菜、倒茶,十分客气,但薛言生却不满意,总是要挑他的刺,想让他生气,可顾重似乎变了个人,没了嚣张的气焰,内敛了许多。但薛言生发现,他只要说起录综艺的事时,顾重就会认真听,讲到沈望时,顾重就会用筷子去挑那条秋刀鱼。但他若是停下不讲了,顾重又立刻会抬起头看他。

    薛言生卖关子似的道:“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我替你出了口恶气。”

    “你干什么了?”顾重果然顿了下。

    “我帮你骂了他一通。”薛言生绘声绘色地把印尼酒吧的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再添油加醋地把沈望当时的表情描绘成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顾重当然听出里面的真真假假,并不夸赞他,反而极为平淡地评价道:“你不要骂他。”

    “我是为你出气,你为什么总是包庇他?”

    顾重说:“他又没有对不起我,不爱我难道是什么罪?当初也是我想跟他谈的,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薛言生对他的这番理论很不满意,他是天生骄纵的人,而且帮亲不帮理,对于他而言,事情没有对错,只有亲疏,只有他喜欢和他不喜欢,因为沈望占了“疏远”和“他不喜欢”这两条,所以薛言生很蛮横地认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但他不想跟顾重争,所以他问:“你认识闫怀吗?”

    “不认识,怎么了?”

    “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跑出来的野模,从前是拍内衣广告的。现在跟我录一档节目,总是缠着沈望,你不觉得蹊跷?而且,他跟你长得有点像。”

    顾重问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薛言生自顾自地:“我就是想告诉你,沈望品味也太差了,如果你不想变得低俗,绝对不能和他复合,而且那家伙偶尔神神叨叨的,我总觉得他有精神问题。”他打量起顾重的表情,顾重却很平静地给他倒了杯茶,深绿色的茶里倒映出的却是他浓郁的眉眼。

    顾重把他送回了家,想了许久,想打电话给小张叫他查查闫怀,但又像是沾染了邪性的东西似的,扔了手机。沈望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他不想管,也不能管。他按下心里的情绪,最后什么都没做。

    而沈望自新加坡回来,就经常接到闫怀的电话,他十通里接一通。他对闫怀说了好几遍:“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但闫怀很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所以我在追你啊。”

    这话堵得沈望很恼怒,他挂了电话。

    那边又发短信说:我追你就像你追顾重一样,你也应该体谅一点我的情绪啊。

    沈望很想问他,怎么一样,他跟顾重在一起四年。但他不理他,因为闫怀有说不完的歪理。休息的两周里,他给顾重发过几次消息,但都石沉大海,就像在印尼的那次通话是他的梦,他感到失落。但只要想起那日的通话,他又抹不开面再沉浸在烟酒里,他已经拒绝了好几次viki的邀约。

    去敦煌前,他特地联络了蓝鹤,说希望他多照顾他,蓝鹤一开始没听懂他的意思,但沈望翻来倒去地这么说,直到到了敦煌,沈望提起要跟他一个房间时,他若有深意地打量了眼闫怀,但没有多问。

    他们旅行了两个国家,敦煌给他一种特殊的异世感,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节目组给他们订的酒店在镇上,一打开窗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陌生的话语。

    在敦煌的录制比先前顺利许多,大家似乎把握到了彼此的界限,他习惯了杨茜的两面三刀,也习惯了穆芸对他别有深意的眼神。但沈望始终对杨茜退避三舍,他始终记得新加坡楼下死的猫,即使是在娱乐圈里浸泡的他,对牛魔鬼神见惯不惯,也对这样的做法感到反感。

    蓝鹤是个很不错的室友,他们偶尔也会聊起娱乐圈的事,但沈望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听,不说自己的事,有次蓝鹤喝了瓶啤酒,情绪有些激动,他突然问:“在印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唱歌呢?”

    “状态不好吧。”沈望随意敷衍道。

    蓝鹤深深地看了他眼,突然说:“其实我不喜欢这里。”

    沈望斟酌了下:“这里的异域色彩的确很重。”

    “不,不是的,我是第一部 电视剧是在这里拍的,那时候我演一个大侠,但两集就死了,我在剧里武功很高,但莫名其妙地就死了,杀了我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菜鸟。我看了很多很多的书,把金庸的书都给翻烂了,那些道义、江湖,我也摸清了。但我两集就死了。”

    沈望迟疑说:“现在的剧本是很胡闹……”

    蓝鹤打断他:“不是的。”

    “是女主角叫导演把我写死的。”

    “我后来才知道她跟导演睡了。”

    蓝鹤很认真地盯着他,像是在观摩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沈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蓝鹤突然就咧开嘴笑了,他像是被扒下了皮,被看了个透。沈望很无措地说了句:“这个圈子很恶心。”

    蓝鹤说,是。

    但不再说话。

    他们没有再细聊下去,但沈望莫名地觉得冷,像是被剥光了衣服和皮囊扔在街上,蓝鹤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调音师》里的女主人看待装盲的调音师,似乎就是要看他怎么演。他失了眠,自然也听见了半夜蓝鹤出了趟门,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来。

    沈望突然开始后悔,或许他不该跟蓝鹤一起住的。

    但是综艺录得依然很顺利,蓝鹤和杨茜依然围着薛言生转,闫怀意识到他的决绝后,只能跟穆芸亲,只有他落在后面。猎猎西风,黄沙飞天,两颗西柳像是扬起的长鞭,他会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和自然的力量。

    这个圈子就像是一瓶汽水,似乎平静,但实则永远在蒸腾。当他的心情越来越趋于平静时,杨茜却被爆了丑闻,一时之间,所有的媒体都聚焦于他们节目组。沈望没有立刻去关注,还是闫怀告诉他的:“有人爆料杨茜两面三刀,幕前幕后差很多,证据不少,连新加坡毒猫那件事情也说到了,还有她在节目组骂助理的视频,她算是摊上大事了。”

    第十八章

    杨茜毒猫、人设崩的事发酵了好几日,霸占了各大新闻媒体的首页,而《我的旅行》这档节目也因此受到巨大的关注,第一期的播放量破了台里的记录,电视收视率破了2.7,而工作人员齐齐发声,称杨茜事件是虚假爆料,但吃瓜群众显然不这么想,把节目组、嘉宾都推上了热搜,话题“杨茜人设崩”、“杨茜毒猫”挂了一天一夜。

    沈望向来对八卦敬而远之,娱乐圈就是个颠倒黑白的地方,谁有资本,谁就有话语权,他也是入圈十多年的“老人”了,他本以为杨茜方资本下场后,就会平静下去。毕竟除去谴责助理的视频外,毒猫并没有实锤一定是她指使的,被拍到毒猫的也不过是一个虚晃的女性影子。包括连杨茜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她没有发任何声明。

    但事实证明,有人要杨茜赔上前途。

    杨茜公司澄清后,营销号随即发出推特的截图,图上都是新加坡居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无非是对这件事情的抵触、辱骂,甚至上升到了民族和国家形象,从而引发了又一连串的爆,网民对于杨茜损坏中国游客形象的事情表示愤怒,随即越闹越热,被各大主流媒体转发。杨茜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微博上连发了几篇亲笔道歉信,但拒绝承认毒猫,然而网友并不买账。

    仅仅是短短两天,先后有三个代言宣布和杨茜解约。

    而她昔日的黑料也被尽数推到了公众的眼前,里面包括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包养、陪酒、抠图等传闻。当然,也包括捏造的绯闻,但群众并不关心真假,他们只在乎舆论的趋势和愤怒的发泄,没有人看她的澄清,但有无数网民占领她的评论区,她现在连出门都不敢。

    美和评价说,这次她是触了众怒。这两年,对待流浪动物的做法本就是大众热议的事情,作为公众人物在异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确是难以饶恕。而且沈望也窥探到,这件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从一连串的引爆、推波助澜、再次升级里,可以看出,背后绝对是有资本操控的。不知为何,他想起那日在敦煌,蓝鹤那没头没尾的话。

    他暗暗地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这件事情,或许刚刚开始。

    而沈望在两天内接到了节目组关于非洲行的延后,并且组织了一场会议。

    他来得很早,沙发上只坐了个闫怀,闫怀晃荡着腿,有一句没一句地骂着人,在打吃鸡,但看到了他,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一把把手机扣在桌上,嬉皮笑脸地问他:“你这几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沈望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

    “你对我这么绝情?”闫怀滑到他身侧:“你看最近的新闻了没有?杨茜哭了两场直播了,说是有人造谣,还欲言又止地说自己是得罪了人,这不摆明了说咱们这几个里有人要害她嘛。这弄得多尴尬。接下来这节目还怎么录?”

    闫怀见沈望掏出无线耳机,哂然一笑:“你是真不准备跟我说话?我好心好意想提醒你几句,用不着这样吧。”

    “她还会不会继续参加这个节目,都不一定。你考虑这么多。”

    “不至于吧?又没实锤。”

    沈望皱起眉:“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众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毒猫本来就是一个受非议的举措,其次,一个人设是爱护小动物、纯真善良的女明星被指控这样的嫌疑,已经人设崩塌了,建立在这个人设上的资本也失去了土壤,失去三个代言只是开始。而且现在还牵扯上中国游客素质、异国违法,上升到了国际形象的地步,还是件小事吗?”

    闫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凑到他面前笑,两人距离很近。

    沈望被他闹得往后缩。

    闫怀说:“我以前觉得你挺,挺……怎么说,不食人间烟火的,现在却发现,你真不愧是混了十二年的,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行不行?”

    “不行。”

    沈望道。

    闫怀露出极其失望的表情,像在撒娇,十足地像顾重。但沈望对此并不所动。闫怀总在他面前或多或少地表现出类似顾重的那一面,像是抓住了他的一个把柄,一个劲地要跟他产生联系,殊不知就是因为他像顾重,才让他更愧疚,更愤怒,更不想跟他沟通。

    然而他想起闫怀的话,说他不食人间烟火,若他真的这般纯善,怎么可能在娱乐圈红十二年?该懂的规矩他都懂,正是因为他不是个容易遵守规则的人,而且又处在话题中心,所以他更不愿意做出头的人,也不愿意在主流媒体上发表任何言论。他的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16年。

    第三个到的是穆芸。

    闫怀和沈望都站起身给她打招呼,但她却只握了闫怀的手,两人寒暄了好一阵后,才对沈望笑了下。沈望一直感受到穆芸隐隐的排斥,但他却不懂为何,他自觉《我的旅行》是他们第一次会面。穆芸端坐在那里,优雅从容,不见任何急躁,甚至还找助理倒了杯红茶。

    闫怀偷偷地对他说:“你觉不觉得穆芸老师对你有看法?”

    沈望回他:“别八卦。”

    他私底下也问过美和,他的确没得罪过穆芸。可能穆芸天生不喜欢他。他猜是因为穆芸早年星途坎坷、差点被逼退圈,但凭借演技、口碑逆天改命,演了好几部电影,才获得业内认可,对他这种不进反退的人有天生的敌意。

    闫怀哦了声,缩回去继续跟穆芸搭话。聊的是还没开拍的古装剧《落鼎》,讲的是汉哀帝的一生,也是汉朝的垂暮。沈望从前在话本里看过一些关于汉哀帝的野史,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和董贤的“断袖之癖”,传闻哀帝不忍吵醒熟睡而枕在他衣袖上的董贤,而只能砍了袖子悄悄离去,遂有“断袖”的说法,但他昏庸、可悲,死于服用过多春药,被王莽篡位建立新朝,心爱的董贤也随后被杀。

    说来也巧,沈望第一次听说同性恋还是因为汉哀帝。

    闫怀说:“这电影拍了,院线也上不了啊。”

    穆芸放下茶杯,笑道:“你也不想想导演是谁?”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