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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沉了口气,心中想着,怪不得,他当时见到凌霄会心生好感,金凤的气息与这副相貌,大约均会促使他趋向他。

    他别过脸,将衣服褪地干净了,一股脑儿搭到屏风上,而后一双赤足踩着阶梯,缓缓下了水。

    这些艳色的花瓣看着亦确实不顺眼,他伸手使了个仙决,想将它们聚到一处,却发现用也倒能用出来,效果却着实微乎其微,仅有三五片向着他指的那处挪了挪。

    想是因为这三公子的身子是个凡人,如今他借着这个壳子,原身的法术,并发不出来多少……

    看如今这模样,却是鸡肋了些。

    白熠便在池子一边懒懒靠着,这水温刚好,且竟是些活水,柳苑中竟有个温泉池子,他泡的极舒服,便靠在池子一旁,缓缓睡了。

    “母亲,我方才都说的清楚了,今日的花宴,我并不想去!”

    白三公子靠在椅子上,一脸不满地看着母亲,他虽是已然及至弱冠,但因着是丞相府最小的一个男丁,上边还有一个嫡长姐和一个已是兵马副将的哥哥,故而被众人宠的过了,如今还一副孩子脾性,并无半分沉稳。

    白夫人闻言不由带了几分无奈,她已然收整好了,发间插了幅素银白玉兰簪子,耳垂上亦是玉兰坠子,看着素雅地紧,身上着的乃是一席暗花云纹葛纱袍,里边微微露出布衣裙摆,虽不如旁的夫人妍丽,但酷暑中胜在几分清雅。

    此次,实则是为了他这个小儿子,去相一相这都城中适龄的诸位姑娘,但如今看这小子模样,怕是挪不动步子了,如此,脸上不由带了几分失落,道:“那我便自个儿去罢,但若谈妥了,回来你切莫又要反悔。”

    白大人看妻子模样,只觉不能让妻子委屈,他本是一文人,当下便一拍桌子雷霆大喝:“你今日若不去,以后也莫要再学什么功夫了!”

    转而道:“大武,去跟陆师傅说,明日便莫要来了!”

    大武跟在三公子身后,不由一脸为难。

    三公子却是不由蹦了起来,在椅子上跳脚:“什么!父亲,你初初应了我学武的,你这乃是食言而肥,为老不尊!”

    白大人气的鼻子几乎歪了,立时便反驳道:“屁的为老不尊!你日日不去先生那,看看都学了些什么!不行,决不可以再学武了!”

    遂,这场矛盾便如此升级了。

    正吵着,却忽而听着有人尖着嗓子喊:“贵妃娘娘驾到!”

    他美貌万分的长姐便款款自门外走进来,见两人依旧是斗鸡眼的模样,不由掩唇笑了起来。

    “我不过几日不回来看看,你们便闹成了如此模样!”

    她娇嗔道,眉间一点花钿,衬着她水汪汪地一双杏眼,看起来娇艳地很。

    待将这原委了解地全乎了,白桑淇才道:“此时若说过错,你二人谁都有过错,不过今日,小三却是不对的很,食言而肥的明明是你,上次你是怎样应的我来着?”

    白三公子这才没了话,他于一月前,应下了这场花宴,而后才得来了这个教习武学的陆师傅。

    他皱着眉挥挥手,口中道:“好罢好罢,我去就是了!”

    一副极不耐烦的敷衍模样。

    众人不由俱是笑了起来,让这个三公子服软,还得是这白家长女出马,但是她如今成了淇贵妃,便没那么多的空余来丞相府了,故而此次,亦令众人惊喜地很。

    钦天监着实观测的不错,今日的月亮确实好的很。

    三公子虽是一同随着到了这花宴,宫中的花宴不同别处,便是摆出来的花儿,都较外头雍容富贵的多。

    他在宴上待了一会儿,说是带他来瞧瞧自个儿以后的媳妇儿,但实则,他却是一眼都看不见那一群姑娘的,只能隔着屏风听见有叽叽喳喳的动静,但左右他又不能用这声儿听出来,她们俱是长成何种模样,遂,一时不由百无聊赖。

    又几个大家公子来寻他,只道是去一旁林子里作诗,三公子纠结万分,他在先生课上,有大半功夫俱是睡出来的,这几人又不是不知,分明便是想看他出丑!

    这事,几位娘娘倒是支持得很,只道是听闻丞相大人风采斐然,这儿子定是青出于蓝!

    白夫人和淇贵妃只能干笑几声,亦不好拦着,便抛过一个同情地目光,便随他去了。

    离着那花宴的地儿远了些许,众少年开始议论起来这屏风后边的姑娘,只说那刘御史的小女,声音真真似百灵鸟一般,那王尚书的庶女竟也不错,方才无意见了,却是一副花容月貌,只可惜生成了庶……

    一帮子少年,嚼起舌头来并不比长舌妇少几分,最后竟提议,绕到屏风后去瞧一瞧那群花苞般的少女……白三公子绷着脸不说话,心中只想着赶紧将这花宴散了,没什么用的玩意,便以后也莫要再开了。

    如此想着,他竟懵然与众人岔开了,待察觉,已不知晓该往哪儿走,虽说这御花园的花儿当真不错,但此时应所有人都在那花宴旁了,此处黑漆漆,荒凉地紧。

    然,就在这黑暗中,他沿着小路一路前行,竟听到了些许动静,不由惊喜万分,以为是有路过的丫鬟侍卫,便紧着脚步往前跑了几步。

    眼前竟是一座假山,那声音落到耳朵里,极尽缠绵之事,白三公子不由皱了皱眉,这宫中竟有人在此偷情?!

    他轻巧地往前走了两步,两步便爬了上去,却赫然发现这假山竟是空心的,只外头看起来是一座山的模样,他挂在那山洞边上,往里瞧了一眼,只见一白锦袍男子头戴紫金冠,看起来身份不凡,正在勤快动作着,那女子声音高亢的很,将白三公子不由震得抖了抖。

    他轰然落在了地上,便赶忙往一旁滚了滚,听着里头动静亦停了下来,一男声沉沉问:“何人在此?”

    白三公子怎可能应声,他拔腿便跑,却忽而被一石子击中脚腕,整条腿便赫然疼痛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后头整了衣衫来到了白三公子身后,那头戴紫金冠的看着他,忽而微微笑起来:“哟,这不是丞相家的小公子?清儿,这可是难办了……”

    那女子亦缓缓走过来,她一张脸生的媚极,如今却是寒意横生,冷冷瞅着白三公子,仿若他已是个死人般。

    “有何难办?杀了即可。”

    白三公子心中也微微慌了起来,他认得这两人,一人乃是当今端王。

    而另一人,却是这当朝皇后,莫芮清。

    “你,你们身为西未的王爷与皇后,怎……怎能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白三公子心中难以相信,便是他十几年均将先生的课睡过来,但父亲所说的礼义廉耻还是深深扎根在他的心中的。

    “你此举,不配为后,便是连个妓子都不如!哼,你们要杀,便杀罢,左右你们以后定也逃不过这地狱的种种酷刑与万人唾骂!”

    他愤愤然地很,知晓自个儿敌不过这两人,却还要在一张口上占些许上风,到底还是少年意气。

    他此话说完了,却见那娇媚的皇后竟是缓缓笑了,不疾不徐道:“唔,看你这慷慨赴死的模样,我竟不想如此便杀了你了。”

    那端王一把托了她的下巴,在皎皎月光下,两人又是缠绵一吻,喘息着问:“怎么,你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少年郎?”

    白三公子呸了一声狠狠别过头,只觉得眼要瞎了。

    “呵,他说我不如妓子,我便让他亲身试一试,什么是妓子。”

    第20章 要见皇帝,便随我走罢

    那冷似寒霜一般的眸扫过来,令白熠赫然醒了过来,他听着耳边微微水声不由垂了睫,周遭依旧还是带着一池子花瓣的温泉,他梦了一遭这白三公子的过往,却是终究没能停在那时候。

    白熠在池子里又恍惚了一阵,心中想,丞相府的悲剧便是从皇后这句话开始的。

    那晚,虽皇后与端王并未有什么动作,但一日之后,白三公子的噩梦便开始了。

    第一日,先是皇后史无前例地召见了丞相夫人,而后赐下了重重赏赐,白夫人浑然不知这其中的门道,欢欢喜喜将东西接了。

    当晚,便有锦衣卫冲入了丞相府,在丞相府中搜出一龙袍,将这丞相府满府的人均捉了,亦将他远在西北的二哥召回来。

    那夜的丞相府灯火通明,在一夜之间,老老小小便一同下了天牢,小厮与丫鬟之流,却是直接斩杀了,白熠闭了闭眼,耳边仿似还能听见回荡着的哀嚎声。

    虽只有一日,丞相府却很快成了过往,成了朝堂之上不可触及的话题,众人被抛在天牢中,不管怎样喊着冤枉,却仍旧是无济于事。

    白熠如今是个被通缉的,因着皇帝清扫丞相府时,并未将他拿下,只持着这个名头一直在追捕,却丝毫不搭理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他。

    白三公子是在丞相府清扫的当晚,便被人层层绑了,送来了这柳苑,他心中清楚是谁将他放到这柳苑之中,亦明白他此时算作是个在逃的,捉到了便是一死,但被人放到这花魁台子上售卖,却是让他一颗心几乎落到了最底处。

    大约,便是如此,才会有这次次撞柱罢?

    白熠如此想着,忽而听着外头有人砰砰拍门,紧接着柳云的声音传来:“三公子,这时候不早了,那处巡视的已快要来了……”

    有人巡视?

    白熠微微一怔,随即却是眸间一亮,这巡视之人应当是那皇后派来此处的,确保他并未逃走的同时,还要顺便将他的惨状观赏观赏。

    他操着不疾不徐的步伐,顺着台阶缓缓出了水,口中道:“我知晓了。”

    柳云只听得这门吱呀一声,便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一阵儿清淡的花香味冲到他的鼻中,他不由深深嗅了嗅。

    眼睛再移到眼前这人身上,却是不由一管儿鼻血便缓缓淌了下来。

    这三公子并未穿衣咳,不,他外头还是披了件纱质的大氅,但只粗粗将浑身裹了裹,且不说某处若隐若现,竟还露着一双玉白的腿足。

    柳云拿出一方帕子将鼻孔堵了,不由心中又开始叹息,这三公子竟未生到他这柳苑。

    白熠看他一眼,唇边微微挂了点笑意,口中忽道:“可否能麻烦你,为我准备一身衣服?“

    柳云不由微微愣怔,随之心底却是闪过一丝怒意,这位三公子莫不是说到头还是嫌弃这柳苑中的东西肮脏罢?

    他心中不屑地紧,面目上却未曾显露出来,口中只说:“小七,你去为外边成衣铺给三公子……”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白熠笑着打断了:“不必,柳云若肯割舍,将你柳苑中公子未曾着过的衣衫与我拿来便好。”

    临了他不顾柳云一脸惊诧,又补上了一句:“无需太过规矩的。”

    最终,白熠着了一件大红葛纱袍又重新站在了那擂台上,他并未穿鞋,一双雪白的玉足就这么裸着,看来比女子还要娇嫩几分,却端端透着几分力量,他在那台上仅仅呆了一刻,莫论男女,便俱被他引到了此处。

    柳云在下头皱着眉头看三公子,心中忽而想起方才,他曾问他:“为何要着此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