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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惊愕不已,他以为阮言钧是要给他介绍萌妹,没想到阮言钧竟然照顾了他的性取向,要给他介绍的根本就不是萌妹,而是活生生的男人啊!
阮言钧道:“你若对他有意,我便去帮你说媒,顾氏为了和我攀结姻亲,不惜将家主嫡女送来给我做妾室,我若开这个口,他们定是会同意的。”
张允喉咙干涩,艰难回拒道:“谢过大哥好意,但小弟以为,此事需要两情相悦,这位顾氏弟子固然是惊才绝艳,却不是我看得上就能迫其就范,也要人家有意才行。”
阮言钧赞赏地点了点头:“好,他若胜出,我便将他指给你做副手,让你们自去相处,这样可好?”
张允艰难答应:“……好。”
张允内心默默祈祷,衷心希望这个顾梦之不要胜出,不要胜出。倒不是他故意诅咒对方落败,只是实在不想要这人做他的副手,毕竟他可是看过剧本的,就算他和书里的张允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很难做到毫不介怀,别说和对方培养感情了,就连单纯做同事,心里都不免要多一份提防。他不好意思拒绝阮言钧,只好寄希望于老天开眼。
但是老天总是不会开眼的,不如说老天就喜欢耍人玩,你越害怕的事,往往发生得越快。顾梦之还是胜出了,打败了最后一个挑战者,临风站在高台上,英姿飒爽,衣袂飘飘,先是朝观武台这边行了一礼,又朝台下诸人抱拳一笑。此人姿容如玉,又是风度极佳,这一笑和煦似轻风,引得一些女弟子出声赞叹,为其欢呼助势。
张允却是十分紧张,手心里沁出丝丝冷汗来。顾梦之凌然飘下比武台,来到他二人处,单膝跪在近前,恭敬叫道:“堂主。张护法。”
阮言钧虚虚抬手,对他道:“起来。”
顾梦之依言站起身来。
阮言钧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又回头对张允笑道:“此人不差。”
张允碍于他的面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阮言钧对顾梦之道:“此番大比,你能拔得头筹,除却一般赏赐之外,还应予你一份职务,我叫你做张护法的副手,你可愿意?”
顾梦之拱了拱手,并无推却之意,欣然道:“弟子愿意,谢过堂主。”
张允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对顾梦之道:“既然这样,以后你我就是共事的关系了,也不必和我客气,一起为堂主效力就是。”
顾梦之拱手道:“是,弟子谨遵张护法教诲。”
张允突然得了一个副手,生活上并没发生太大变化,原本护法的事情也不多,主要的职责便是保护阮言钧的安危,维护秋鹤堂内秩序稳定,有时代替阮言钧出面与人相斗,或是交际应酬,不过总得来说,这些事情都很少,所以他才可以将大半时间都用来练剑。至于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张允便打发他去跑跑腿,熟悉一下堂内事务。
只不过张允这么觉得,其他人却不这么想。这几个月来,阮言钧的后院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张允的八卦,鉴于他的黑料久久没有更新,群众们先前一直蔫蔫的,提不起激情,在顾梦之上位之后,张允的热度忽然又高了起来。阮言钧的姬妾们搬着小板凳,吃着茶水点心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聚在一起八卦。
魏姬对这件事颇为不忿,道:“堂主这一手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腻味了那位张护法,要找个老实人给姓张的接盘吗?明明梦之是顾姐姐的堂弟,又赢了大比,他非但不给梦之安排个要紧差事,反而拿去讨好手下护法,这不是存心削顾家的面子?”
她和顾姬一向交好,纵然说了些激愤之语,也不是存心挑拨,而是真心实意为顾姬不平。顾姬却是闷闷道:“快别这么说了,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反而要来找你的麻烦。堂主这人心思深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我还是不必测度了。”
蔡姬呵呵冷笑:“顾姐姐说得是,费心去猜堂主的心思干嘛?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来喝我炖的莲子汤。人家那边没动作,咱们再不服气也得忍着,难道非要像我先前那样吃个大亏,你们才能满意?要我说,别的事都别上赶着操心,还是顾好自身为上。”
魏姬想了一想,点了点头,感叹道:“说得也是,姓张的上次叫蔡姐姐吃了个闷亏,姐姐反倒比先前能忍了许多,到现在仇还没报呢。”
蔡姬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等下去,我都要忘了这事了。”
魏姬眼中灵光一转,道:“不知道能不能叫梦之帮忙想个办法?”
顾姬忙道:“这不成,咱们的事情还是少牵扯到他,他现在虽然没得重用,那职务却也算个高位,只要他能顺顺当当地,不出大错,以后总会有出头的时候。”
魏姬听了,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正当她们在此闲话时,却有一位女侍远远走来,待到近前,向她们盈盈作了一个万福,微微笑道:“哪位是蔡娘子?”
这位女侍她们几人从未见过,因此都有些不明其意,蔡姬不解道:“我是,是老爷有什么事叫我吗?”
这位女侍道:“非是堂主,我是张护法手下顾梦之顾公子的婢女,奉我们顾公子之名来请蔡娘子的。”
蔡姬:“啊?”
顾姬亦是多看了这女侍几眼,但此女似乎无意多说,请到了蔡姬便离开。蔡姬这一去,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才回转,回来时红光满面,不是高兴的,是气的。
第13章 出发
顾姬等人还未散去,见她回来,都赶忙询问情况。蔡姬一掌拍在树上,震得树叶纷纷飞落,恨恨道:“我与张允不共戴天!!”
经她说罢,众人才知,原是张允前两天向阮言钧提议,说要在门中养猪,还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为了推进门中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为了实现粮食作物的自给自足,说得阮言钧深以为然,此时张允又说,蔡姬德才兼备,不如将饲养一职委任蔡姬,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阮言钧欣然同意。
事情敲定了之后,便让顾梦之出面将事情告知蔡姬。顾梦之不但人长得清秀,风姿上佳,武功出众,就连口才也是一流,花了足足两个时辰,对蔡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逼得她不得不接下了这桩差事。
这事说得简单点,就是张允这王八蛋背后使坏,故意让她去喂猪!
蔡姬向天怒喝:“我誓杀此贼!!”
李姬噗哧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其他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顾姬神色哀悯,好似是自己对不起她一般。魏姬面色忿忿,安慰蔡姬道:“姐姐,不就是喂猪吗,小妹祖上是杀猪的,我家之人生下来都是天生带煞,猪见猪害怕,我一定会帮你把猪管好的!”
蔡姬既悲伤又愤怒,听了这话,不禁啐道:“去,我是喂猪,又不是杀猪,你万一把我的猪吓着了,吃不好长不胖,那张允岂非又要拿此事做借口找我麻烦?”
魏姬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有些难过。顾姬抱歉道:“妹妹受委屈了,都怪我家梦之给你添麻烦了。”
蔡姬佯作潇洒,哼了一声,道:“这都是那张允所为,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小妹我还是懂的,顾姐姐不必介怀了。”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要说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这又是张允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偏偏她还消不去这口气,蔡姬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和众女作别之后,便独自回房了。
张允练剑又有一月余,自觉已经和这副身体契合,只差多多实战,在战斗之中磨炼心志。因此,他决定前往极阴之地找寻山阴甲兽,将此事通禀了阮言钧,在对方的暗示下,带上了副手顾梦之,三人一道出发,去寻找那山阴甲兽。
阮言钧毕竟是大派掌门,纵然门中没有此物,却有一些别的好处,他手中有一份地图,上面记载了历年来有山阴甲兽现世的地方。有这份地图在手,张允便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碰运气了。他们两人商议一阵,圈定了两个地方,分别是西寒天和南阴谷。张允本想去山阴甲兽现世次数最多的九冥峰,经阮言钧提醒,他才想到,山阴甲兽需要经年累月浸润极阴之气才能长成,九冥峰因为声名为人所知,被收割的次数最多,反而不一定有成年的甲兽出没。
他们两人说话时,顾梦之一直安安分分跟在身后,也不插话,看起来十分乖巧,要不是张允以前看过剧本,搞不好就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敲定之后,三人便御风飞往西寒天。西寒天这地方正如其名,是位于西方极高之地的一座空中浮岛,岛上气流极寒,功体稍差之人顷刻之间便会血液冰结,筋脉寸断,成为一具常保新鲜的尸体,尸体上生出一副冰壳,长年在岛上望风,如果没有亲近之人前来收尸,便永远成了此地景色的一部分。
阮言钧自然不畏此地寒流,但他看了看身旁两人,便起了一道法术,分出两道暖流将两人裹住。张允其实没有他护着也不会如何,但得了这道暖流庇佑,心里却是莫名开心,不禁轻轻笑起来。
顾梦之道:“多谢堂主庇佑。”
阮言钧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三人降落至浮岛之上。张允向四方看去,天地之间尽是一片耀目的白色,冰雪之外还是冰雪,除了漫山冰雪,还有数十座形态各异的人形冰雕,显然是过去冻亡在此地的玄门修士。张允摸了摸其中一人指向前方的手臂,心中有些悚然,向阮言钧问道:“此地的极阴之处,莫非是在浮岛的最高处?”
阮言钧点点头,道:“有此可能,咱们只管往高处行,途中多留意便是。”
顾梦之这时拿出一个乌色瓷瓶,对两人到:“堂主、张护法请看,这是我顾家的一样宝物,名唤‘寻阴虫’,常用来探寻阴气汇聚之处,用它寻找性阴的灵兽法宝也是十分好用,或许能够帮上忙。”
张允眼神一亮,微微笑道:“这倒是个好东西,请顾公子帮忙驱使它出来吧。”
顾梦之点点头,念动口诀,只见瓷瓶的盖子被灵气顶动,自行揭开,一缕黑烟从中流溢出来,落到地上,渐渐凝聚成一只尖头长牙的虫子模样,探了探头,便拍拍翅膀,向一个方向爬去。
三人跟在虫子之后,越往前行,越感到寒气渐重,比先前在浮岛外围所感受到的更难忍受,幸好有阮言钧的术法护持,顾梦之才能维持身上法力流转,若非阮言钧行事谨慎,对下属也算照拂,他搞不好就要长眠此地,成为新的人形冰雕了。
见顾梦之脸色苍白,阮言钧特地给了张允几个眼神,张允假装自己看不懂,愣是表现得像一个钢铁直男。阮言钧见暗示无用,出声轻咳,道:“贤弟,这位顾公子年纪尚轻,功行不及你我,他是你手下之人,你多照拂他些。”
张允仿佛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哦,是我疏忽了,顾公子请见谅,我这便运功为你驱寒。”
说罢,张允右手掌心飘出烈焰,一下打在顾梦之背后,为他驱散了先前积攒的寒气。
阮言钧都惊呆了,他没想到张允竟然不解风情到这种天怒人怨的程度,竟然用这种方法为人驱寒,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牵个小手吗?再不济也可以起个粉嫩嫩的术法屏障,把两人裹在一起避风吧?
顾梦之轻咳一声,道:“多谢张护法关照,弟子无事了。”
张允道:“没事就好,觉得受不了时便说一声,我再为你作法驱寒。”
阮言钧无奈摇了摇头,干脆不理这两人,专心注意那只寻阴虫去了。
那只虫子爬了一会,振翅飞了一小段,而后又落到地上慢慢爬行。又过了一阵,好似终于找准了目标,拍动翅膀,快速向某处飞去。
寻阴虫此刻飞得极快,三人急忙跟上。前方风雪大盛,霜气如刀,阮言钧放出一道坚牢如实质的蓝色光华,将三人裹在其中,利刃般的风雪尽数被其挡下。
张允身在光华之中,一声大喝,破了前方风雪霜刀,阮言钧伸手一点,跟上一道水色云光,这道云光行至半空,蕴化成一把法剑,直直插入地下冰层之中,定住了方圆千丈之内的灵机波动,四周景色顿时为之一静,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雪花停留在半空,不再飘动,也无法落下。
顾梦之心头一动,叫道:“就在那里!”
他向右一指,只见雪地之中有一枚球状的东西,颤动不止,正奋力向地下钻去。张允抛出乾坤法袋,将那东西收了上来,正是一只山阴甲兽。
阮言钧见确是此物无疑,轻轻点了点头。顾梦之看着那寻阴虫又是一动,道:“不只一只,还有!”
这句话说罢,却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那只寻阴虫竟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黑影,分别向两个方向急急飞去。
张允和阮言钧相视一眼,各自追去。顾梦之心头一惊,此时此刻不容他多想,连忙跟上张允脚步,离开阮言钧之后,身上的护身法术却是渐渐失去效用,嘴唇越发苍白,鬓边凝结了一层白霜。张允注意到他的状况,顺手起了一道碧色剑芒,将两人裹在其中,以抵抗寒气侵袭。
追了半刻,两人见到一处风雪漩涡悬在空中,源源不绝地吸取四周灵气,只是靠近此处,便感到森寒刺骨。张允道:“你留在这里不要妄动,我上去看看。”
顾梦之点点头,并不逞强:“张护法小心了。”
张允纵身飞上半空,与漩涡高度平齐,顿时感到一股巨大吸力,似要将他拖进其中。他心神一松,决定顺从那股力量,不作抵抗,顿时被卷了进去。
寒气透过他用来防身的碧色剑芒钻入筋骨,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冻结,奇怪的是,虽然这样寒冷,张允的四肢却能够活动自如,没有一丝僵硬滞重之感。
前方引路的黑色虫影似乎也受不了这寒气,返了回来,蹭到他身边来,拍拍翅膀,似乎想要讨得庇佑。张允伸指在它头上一点,一道灵光将它裹住,虫影得了庇护,再次活泛起来,连连转了几圈,忽然发出一声嗡嗡虫鸣,向一个方向慢慢飞去。
从外面看这处漩涡,只觉得其中灵流转动不息,极是汹涌险恶,真正进入其中,反而只见到满目寂静,犹如一方遗世独立的小境,无风无雪,笼罩在薄薄日光之中。
随着寻阴虫身影飞动,张允已经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再次祭起乾坤法袋,将那东西收上来,又是一只山阴甲兽。
这只甲兽的外壳莹润如玉,寒凉似冰,显然比先前见到的那些品质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