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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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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眼睛往下一瞟,饶是沉稳如他也眉梢一跳:“……寰谛凤翎!?”

    寰谛凤翎是凤族尾翎之中最绚烂的一支,亦是最要紧的护体法器,相传天后的那支就是在天帝出战魔界前交与了他,亦成了他能活着归来的凭依。

    这凤翎随主而生,若赠了旁人,便是原主身死凤翎也不会毁坏失效。而那传说一般的凤族重宝,可不就是现下被旭凤捏在指尖的赤金色羽毛。

    润玉看了那翎羽一眼,又抬起视线去看旭凤的脸:“你这是何意?”

    旭凤看看他不解的眼神,又把视线垂了下去,盯在自己指尖捏着的寰谛凤翎上,再开口时,声音很轻。

    “我还以为……你懂我这是何意呢。”

    旭凤把润玉的手拉过来,将那金红翎羽放在他手中,又握着他的手让他把它握紧了,口中絮絮地解释着:“先前……天界一直没出过什么事,你也……没太受过伤,我也就忘了把它给你了。可最近你连连出事,我把它交给你,能保护你一点也是好的。”

    旭凤说话时一直没有抬眼看润玉,只盯着自己握着润玉手指的双手,与他手中的凤翎。

    其实他说了谎。

    他并不是忘了给,他一直都记着这回事,只是总也没有一个契机。

    寰谛凤翎之于凤凰一族是极贵重的物事,这份贵重却并非只因它护体的效用,更在于它的独一无二。旁的翎羽,旭凤打打架就能散出去不少,只有寰谛凤翎,一只凤凰身上一辈子也就能生那么一支,伴生不伴死。因为稀少,所以贵重。

    正如母神将属于自己的那一支交与了父帝那般,旭凤自小就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寰谛凤翎赠与心爱之人。

    然而当年的旭凤却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明明已经定好了自己想要赠出凤翎的对象,却迟迟不愿将凤翎交出去,生生便耽搁了上千年。

    为什么不肯送给润玉呢?旭凤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又无数次想了借口搪塞自己。

    因为没什么战事,润玉不会受伤所以没有用;因为润玉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算拿着也戴不出去;因为怕母神检查询问,知道自己寰谛凤翎不在身上时不好解释……他总有的是理由可想。

    ——可说到底呢?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将寰谛凤翎递出去,换来的却是润玉一句毫无喜悦情绪的“你这是何意”时,旭凤便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何吝啬鬼似的将它攥了数千年不肯送出。

    他只是害怕罢了。怕自己有心换无心,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巴巴地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了,收下它的人却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明了。

    ……而如果他连自己的意思都不明白,那他对自己的心意,又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呢?

    旭凤素知润玉冷情,这些年来,亦从未听过他对自己认真表达过心意。但其实旭凤也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得就不好,而润玉脸皮薄又心思重,兼因母神总是难为他,他难对自己敞开心扉也是正常的,所以一开始他也从未强求什么。

    与润玉在一起的时日里,他学会了体贴照顾,学会了做小伏低,学会了讨巧哄人,甚至学会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知道了为人心痛的滋味,也明白了何谓吃醋拈酸,他知道自己有多渴望润玉,却也愿意为了他压制自己本性里阴暗的那一面……

    数千年如一日,他其实有在尝试努力做一个好情人。

    可是一次次试探的告白——无论是认真的,或是半开玩笑的——润玉的回应从来都是不回应。要么巧言挡回,要么干脆当做没听见。诚然,润玉会对他温柔,偶尔也会说些令他心花怒放的言语安抚他躁动的情绪,可平心而论,润玉的那些温柔,就算抛开他们关于欲望的那一层,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看,也是同样的适用。

    他甚至完全有理由相信,即使他们没有那私隐的关系,只是一对最普通的兄弟,润玉对他,也绝不会比现在差了。

    在他对润玉怀揣着关乎风月的心思时,润玉用这温吞的态度面对他,也是数千年如一日。

    ……这便是旭凤的意难平。

    先前那葡萄精锦觅对润玉递过红线被润玉拒绝后,旭凤也鼓起勇气给润玉送了一次红线,那其实是他的一次小小的试探。

    润玉并没有拒绝,但他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喜甜蜜,倒不如说是有些苦恼。而旭凤也眼见着他把那段红线放在了桌上,并未收起,也没有戴到手腕上。

    旭凤记得自己当时还故意撑起笑容问润玉,要不要自己帮他戴上,润玉倒是直白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那天旭凤带着说不出的复杂心思走出了璇玑宫。后来他也未曾在润玉腕上见到过那段红线。

    他没有问过润玉那红线哪去了。毕竟若是他想收起来,当时也就收了。既然如此,想必他是弄丢了,或是扔了吧。

    有了那红线的前车之鉴,旭凤愈发不想对润玉透露心思,或者说,是不敢。他甚至觉得,若不是这次润玉受了伤,自己可能还要将这凤翎继续捂上千年万年。

    但眼见着他为自己受伤,在看到他肩上狰狞伤痕时,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最后的那点矜持。

    罢了,是他败了,纵使真是有心换无心,他也想尽自己所能地保护润玉。

    ——虽然在听到那句“这是何意”时,他还是会难免地……有些失落。

    旭凤握着润玉的手,双手有点克制不住地抖颤,再开口时,连声音也有一点点难以令人觉察的变调了:“穷奇凶煞,我怕明日出什么闪失。你本就有伤,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拿着这个,就当是为让我安心吧。”

    说着,他握着润玉的手,在他手上轻拍了两下,咬了咬嘴唇,还是叮嘱了一句:“别把它像那根红线似的弄丢了啊。”

    这话说完,他猛地松开润玉的手,也没给润玉拒绝的机会,便转身就要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声着急的“等等”,然后便被润玉扯住了袖子。

    旭凤一瞬间想了要不要直接切断袖子逃跑,只是这样明天见了鎏英他们问及自己为何突然断袖不好解释。正胡思乱想着,便听润玉道:“我……你,你总得容我说一句谢谢。”

    他没有要拒绝!旭凤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喜过望地转过身,看着润玉握着寰谛凤翎,抿了抿唇,最终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却是不掺杂质的欣悦了。

    “谢谢你,旭凤,我会好好保管的。”

    看着旭凤脚步发飘地出了门,走出了两步才想起来回身帮他把门关好,又踏着飘飘然的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润玉望着被关起的房门,脸上那纯粹喜悦的微笑,渐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愁绪。

    他凝视了手中的凤翎许久,轻轻叹出一口气,自乾坤袋中取出个锦盒,将它放在里面,妥帖地收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以左手手指抚上腕上的人鱼泪。指尖搭上两颗珠子稍稍一分,便见那两颗珠子间露出了内里串绳,只是不再是原先的水色丝绦,却是红色的。

    “你一直没问,我还当你忘了这回事了。”润玉看着隐在人鱼泪串珠间的红线,低声道。

    那日他收到了旭凤的红线,有些惊喜亦有些烦扰。他想把它戴上手腕,却又怕这颜色太过惹眼,若是让旁人看到,定会平添许多麻烦。最后思来想去,忽然想到可以用它替下人鱼泪的串绳,隐在人鱼泪之间,便无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他将人鱼泪解下,一颗颗地串在那条红线上,再戴回腕上去。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里面的串绳已经被换过了,可润玉自己却是知道的。

    于是即使后来旭凤再没问过他这条红线的去向,这份隐秘的知情,也让他之后每每再看到这串自他出生起便长伴身边的人鱼泪时,心中都多了一份不为人知的小小欢喜。

    此刻亦是一样。润玉看着人鱼泪串珠之间透出的一小段红色,眉头是微皱的,唇角却还是翘起了一小抹弧度。

    “我没有弄丢,旭凤。”他轻声喃喃道。

    “我……很珍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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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降服穷奇的过程有惊无险,除了暮辞为保护鎏英受了点轻伤外,其他三人都没什么事,最多是灵力消耗得有些大了,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寰谛凤翎没派上什么用场,回程路上旭凤一直担心润玉会以此为由把它还给自己,心惊胆战了一路,结果直到向父帝复完命,润玉也没提还凤翎的事。

    旭凤悬着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下去,又颇有些欢喜的雀跃,觉得润玉这一定是愿意把它收下来了,那既然收了定情信物,不就也差不多等同于收下了自己这份心意了么。

    这日旭凤难得走正门进了璇玑宫,却在璇玑宫里发现了一位生面孔。

    自打降服穷奇回天界以后,润玉待旭凤的态度似乎也愈发柔和了,虽然看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是普通的兄弟模样,旭凤自己却总能觉出些微妙的不同来。

    但就算态度再不同,他该爬窗也还是得爬窗。于是旭凤对这璇玑宫里的侍从调度了解得很是迟钝,但就算再迟钝,他也不至于发现不了润玉身边多了个女侍从,还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侍从。

    重点是,相当漂亮。

    旭凤自觉论外貌,谁也比不得他放在心尖上的兄长,但这并不影响他还拥有正常的审美。虽然他从未对穗禾生过男女之情,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孔雀表妹艳名远播并非讹传。而即使不满于那傻乎乎的葡萄精,他也得承认锦觅的容姿的确出类拔萃,待再过个几年,恐怕的确能出落成个艳冠六界的美人。

    而对于在璇玑宫中见到的这个女子,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承认且欣赏她在这天界都少见的美貌。

    女子一身青衣,是璇玑宫侍从的统一制式,长发绾成简单的式样,饰品也没有几件。粉黛薄施,眉目难描难画,似烟如云,比起他那时常花枝招展的表妹,却是另一份雅致的美好。

    她本是侍立在殿外的,见旭凤来了,低眉敛目地行了个礼,道一声“见过火神殿下”,便自觉地退下了。

    旭凤眼神追着她又看了两眼,这才收了回来。那女子与润玉气质十分相似,温润清宁又透着贵气,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了眼,才反应过来疑惑润玉宫中是何时添了个这等姿容的侍女的。

    于是他便这么问润玉了,状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是不愿让润玉再看出他的醋意。上次对着锦觅呷醋半天似乎惹得润玉有些无奈,他也不愿再做让润玉觉得为难的事。

    而润玉听了他的问话后脸色却沉了下去。

    “她可不仅仅是个侍女。”润玉垂眸道,“她是太巳仙人的掌上明珠,上元仙子,名为邝露。”

    被润玉这么一说,旭凤立时便在心里将这人对上了号。太巳仙人妻妾虽多,对他的独女却是如珠如宝地疼爱,只是听说那女孩性格安静不喜走动,故他也没见过她的面,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竟是在这璇玑宫里。

    只是……

    “她这样的身份,在你宫里做侍女……怕是不妥吧?”旭凤看向殿外邝露离开的方向如是问道,然而话一出口,他便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润玉,“她……不会是……”

    润玉瞟他一眼,又看向殿外:“能让她特地来我这无人问津亦无实权的夜神身边做个小小的侍女,也不是为了打探潜伏……我也的确想不到更多缘由。”

    若说之前旭凤还能稍微顾忌着点,听了这话他的醋劲可就压不住了:“那你为何还要留她在身边?”

    润玉闻言慢慢转过头,用一种十分难言的眼神盯住了旭凤。直将旭凤看得萎靡,别过了眼,若他现在是真身,就是一身炸起的毛全收了回去,嗫嚅道:“我,我也就是想问问……”

    润玉转回头,复又看向殿外,声音冷淡:“我……待她并不好。”

    旭凤偷偷看他,润玉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继续道:“全天界都知道我已有了婚约,她也并不介意,心甘情愿地在我这里做杂事……她身份如此,我若寻衅强撵她走,一旦闹大,对她对我都有害无益。只能冷淡待她,指望她能知难而退罢了。”

    旭凤闻言微愣,情不自禁道:“可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家,是否有些……”